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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報過的每一份價，裡面都有一個建模費用，而那些數字全部建立在一個當時看起來很合理的猜測上。猜測大概是這樣：數一數產品，乘以每件工時，加一點餘裕。做了幾年3D 配置器開發之後才明白，那個「數一數」本身就是錯的輸入，而我們賠掉的預算，大多在打開第一個模型之前就已經賠掉了。
下面寫的不是價目表。我們按專案報價、不對外公開，而從別家公司目錄抄來的數字，對你的專案沒有任何說明力。可以搬走的是估算的結構，還有它固定會出錯的那三個地方。
第一版估法，以及它為什麼錯了
按 SKU 計數看起來很嚴謹。四十個產品，每個一小時半，六十小時，加兩成，簽字。
錯誤其實明擺在眼前：配置器要的不是每個產品一個模型，而是客人能到達的每一個狀態一個模型。一個衣櫃，三種寬度、四種飾面、兩種把手、可選內隔板，它不是一個模型。它比較接近四十八個狀態。其中有些狀態靠材質替換與參數縮放就免費得到了，但不少拿不到。換飾面是換貼圖。換寬度是換幾何，或是一段著色器技巧。加隔板是另一個網格、另一組開孔。
把這件事乘上整個目錄，那個「每件一小時半」就沒有意義了。預算不是因為單件估太低而失準，是因為計數的單位錯了。
如果產品線本身真的是參數化的，這一段會塌掉很大一塊，排程也跟著短，原因寫在為網站 3D 配置器準備 CAD 檔案。但那個前提是工廠自己的零件本來就長在同一套網格上。多數工廠不是。
第二版好一些，但還是短
改成數狀態之後，估算明顯誠實了。它漏掉的是模型做出來之後的所有事，而在我們的經驗裡，真正的工作量有一半坐在那裡。
材質是最清楚的例子。一個系列十四種飾面，聽起來就是十四套貼圖，確實是，直到客戶把實體樣品寄來，而其中一半不是平塗色。拉絲金屬會因為各向異性設定不同而吃光不同。亮面漆需要清漆層（clearcoat），不然讀起來像亮塑膠而不是漆。布料需要一張在拉近到一公尺看還撐得住的法線貼圖，因為客人真的會把鏡頭拉到那麼近。這些每一項都是對著實體物件校色，不是格式轉檔，而這正是由沒交付過的人寫出來的3D 模型預算最常漏掉的一項。
沒有人編到的那個狀態，是裝配視圖。如果配置器要顯示一件東西怎麼組起來、或某個部件從殼體裡拉出來，那是額外幾何、額外製作，通常還要一組骨架。它很少出現在產品計數裡，因為它不是一個產品。
最貴、也最容易忘的，是這一項。客戶第一次在真機上看到真模型，然後覺得哪裡不對。比例跟 CAD 檢視器裡讀起來不一樣，或在 Blender 裡看著對的顏色，在手機螢幕上讀起來偏冷。這不是 bug，這是第一次評審的正常形狀，而任何假設只需要一輪核准的估算都是虛構。我們現在編兩輪，並且把只用到一輪的專案當成運氣，不當成流程。
現在的做法
估算從一張狀態清單開始，不從產品清單開始，而且是由做過 web 建模的人來編，不是由讀規格書的人來編。
實務上是報價出現之前，先對目錄走三遍。第一遍標出哪些尺寸是參數化的、哪些是專用網格，因為這一個區分對總數的影響，比文件裡任何其他項目都大。第二遍標出哪些選項是真的換材質、哪些其實悄悄改了幾何。第三遍標出第一年真的會被配置到的狀態，因為一個理論上九十種組合的系列，通常只賣其中十二種，而沒有理由在有人要之前把另外七十八種做完。
最後這一點是我們改最多的地方。公司早期我們按理論最大值來建，理由很正當：配置器不該被限制。這個立場站得住，但通常在商業上是錯的。先做會賣的那十二種，其餘留一條有紀錄的路徑，客戶上線時間縮到幾分之一，而且手上會有真實使用資料，去吵剩下七十八種裡哪幾種值得花。有些永遠不值得花。這對所有人都是好結果，除了當初按九十種報價的那個人。
值得說清楚的是，這兩種做法在風險上並不對稱。少建是補得回來的；多建是花掉的錢不會回來，而且讓模型庫之後更難維護。這一條就足以支持先窄後寬。
如果估算真的需要逐項辯護，3D 配置器報價怎麼比裡那套按工作流拆分的格式就是我們在用的，它存在的原因很簡單：建模是最常被漏掉的那一行。
分得出「真估算」和「有自信」的那個問題
報配置器價格的人，應該講得出來他數了幾個狀態、怎麼數的。做過的人會用組合空間回答，會提到他排除了哪些組合與為什麼，而且很可能主動說出這條產品線裡他擔心的那一段。
沒做過的人會用產品數回答，或用週數回答，或給一個寬到不可能錯的區間。
還有一個問題，這些年替我們省下最多錢：第二年客戶要加一條產品線時會怎樣。一個圍繞狀態與共用網格建起來的模型庫，加幾個新零件就吸收了。一個按產品逐件建起來的庫不會，第二期成本會逼近第一期。
效能也該在同一場對話裡，因為一份不管載入目標的素材預算，只是把問題挪到上線那一週；抓得到這件事的檢查在網站 3D 配置器性能體檢。一個面數在預算內、卻被貼圖拖垮整頁的模型，不管試算表怎麼寫，都不叫做「照預算建模」。
這些都不會讓估算變簡單。做了這麼多年3D 配置器開發，我們還是會估錯一些部分。差別在於現在知道是哪一些，而且在簽約前說，不是評審後說。如果你正在比幾份報價，其中一份的建模費用特別便宜，值得問一句：你數了哪些狀態。把報價丟給我們一起看也行，不需要先有專案。
FAQ
Q：配置器的預算裡，建模應該佔多少？
在我們做過的專案裡，建模與材質通常是單一最大的工作流，比介面大、比規則層大。這會讓「配置器主要是軟體」的客戶意外。原因是結構性的：軟體寫一次可以重複用，模型是按狀態製作的，而當選項開始互相牽制，狀態數會長得比任何人預期都快。
Q：為什麼 SKU 數量不能預測建模成本？
因為建模成本跟著可到達的狀態走，不跟著目錄條目走。一個有五個獨立變動選項的產品，素材工作量可能遠大於十個完全沒有選項的產品。用 SKU 數估算，會系統性低估選項豐富的系列、高估簡單的系列，這也是為什麼同一個目錄的兩份報價可以差到三倍。
Q：全部組合都建，還是只建會賣的那些，哪個便宜？
只建會賣的那些，幾乎總是如此。一個寬廣的系列，大部分配置來自一小部分可能的組合，把整個空間做完，花的是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錢。先做熱門子集、為其餘留一條有紀錄的路徑，客戶上線更早，而且會產生使用資料，替「下一步加什麼」這件事做出裁決。
Q：模型預算該假設幾輪評審？
兩輪，並且把只需要一輪的專案當成運氣，而不是規劃假設。第一次評審經常會翻出比例與顏色問題，那些在製作工具裡看不見、在真實螢幕上一目了然的問題，修它們是正常工作，不是返工。假設只有一輪核准的估算，不是沒經驗，就是打算把第二輪另開一張帳單。
